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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颗“苹果”砸晕杭城装修族,至少上千人受损

“苹果”两字,最近成了网络上的热词。不过这次可不是因为iPhone又出了什么新机型,而是一家总部在湖南的“苹果”装饰公司,被爆出旗下全国多地子公司出现了卷款跑路的现象。

蝴蝶扇动翅膀,这场毫无征兆的“风暴”也波及到了杭州——最近几日,钱江晚报记者在19楼等本地网络平台上频频发现不少市民发帖,称给自家装修的公司卷款跑路,人去楼空。而事件中的主角多是“苹果”装饰旗下的子公司,比如柠檬树、泥巴公社、置青春等。事情是不是真的如此?5月19日,钱报记者进行了实地走访,并联系到了业主、项目经理、供货商,了解事情始末。

苹果”砸晕杭城装修族,至少上千人受损

▲新城时代广场的杭州苹果装饰大门紧闭

1、这颗“苹果”究竟是何方神圣?

钱报记者搜索公开资料显示,2003年,湖南苹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苹果装饰)在长沙成立,到今年已是第15年,还曾获得“中国十大家装品牌”、“中国质量标杆示范企业”等称号,算得上是全国家装行业前列的龙头企业。2012年,湖南苹果公司发出“摘苹果、分公司”的口号,鼓励优秀员工内部创业,按照母公司出资控股,优秀负责人共同入股子公司的模式运营。

而根据2015年12月《长沙晚报》的相关报道,在苹果装饰旗下,有 “置青春”、“猫舍”、“柠檬树装饰”、“苹果装饰”、“米兰大宅”、“泥巴公社”、“面包与纽扣”等子公司,而且遍及全国各地。

通过查询发现,钱报记者发现在杭州也有10余家苹果装饰的子公司。

而这些子公司与苹果装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比如记者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发现,杭州爱尚当家的股东之一为湖南当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,而湖南当家的股东之一即为湖南苹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。

而杭州置青春股东之一为北京置青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,北京置青春的股东之一即为湖南苹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。目前,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,北京置青春已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。

2、杭州多家相关公司已“人去楼空”,有些这两天才出现异常

今天中午12点,钱报记者来到新城时代广场的苹果装饰(工商登记名为:杭州任意装苹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)门口,此处大门紧锁,门口还张贴了“房屋租金催缴函”、“关于终止《房屋租赁合同》的函”、“清退通知函”、 “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”、“欠薪表”、“解除装修合同通知书”等诸多告示。

“4月24号开始苹果装饰的中高层就联系不上了,28号左右物业说他们欠租金就把门关了。”一位姓汪的项目经理说。

而新塘路115号的泥巴公社,一楼大门的门把上同样挂着三把锁,透过玻璃门,可以看到前台办公设备依旧在,屋内还悬挂着“N8全民造屋季”的广告。

记者绕到泥巴公社后门,路上放着一些办公座椅、打印机等东西,上到二楼办公室,楼梯间散落着电脑、键盘,屋子里一片漆黑,大家拿着手机手电筒照明,可以看到现场是比较杂乱的。物业工作人员把人劝离之后关上了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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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者在现场遇到了十来位和泥巴公社有工程款纠纷的项目经理,这些办公设备是他们搬出来的,有人说,“和欠我们几十万工程款相比,这些东西一点都不值钱,就想出口气。”

一位姓丁的项目经理告诉记者,原本泥巴公社应该上个月25日打款的,但到了4月30日,泥巴公社工作人员通知他们5月1日开会,8号打款,不过至今没有收到钱,“欠我的工程款有四十几万,基本上都是工人的工资。”

“欠我们家的有十五六万。”李女士是另一位项目经理的妻子,她说她已经在这里“蹲守”了两天,“其实也知道钱要回来比较难,都是自己垫的钱,不甘心。”

现场另一家装修公司的项目经理李先生说,“我是致家的,也是苹果系下面的装修公司。”李先生说,以前公司没有拖欠过钱,“原本我这两天有几万块验收单要来报的,报上去就该打钱了,不过现在找不到人了。”

记者来到李先生说的位于秋涛路国美电器二楼的致家装饰,前台、会客区是敞开式的,不过工位上看起来比较乱,没有开灯,也没有人上班。“前几天还是正常的,前天员工陆陆续续离开,昨天开始就没有人上班了。”一旁的导购员告诉记者,“原本他们周末也是上班的,昨天好像有人来找过,不过不是很多。”

3、交了钱的业主有的还没开工,有人还被推荐申请了“无息贷款”,损失来得毫无征兆。

面对人去楼空的境遇,记者联系了多位业主,发现他们已经建立了包括泥巴、爱尚当家、杭州西湖柠檬等多个维权群,目前已达到1000多人,维权群里不时有受损的业主加入,业主们也在自发统计损失。

从柠檬树业主维权群发来的初步的统计中,可以看到60位业主损失就将近420万元,其中不少还未动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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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者了解到,业主与苹果装饰旗下的这些公司签订了合同,很多工程并没有完工,甚至有的业主刚刚交了款,装修公司就人去楼空了。

徐女士是去年11底签的合同,在柠檬树公司的推荐下贷款14万元,6个月还清,“当时办的时候看了下身份证、房产证,验证了些信息,第二天一早就放款了”。

因为徐女士着急入住,所以催得比较紧,工程进展也相对较快,“泥工还有一点点没有做完”。不过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,头一天晚上,她还在催柠檬树公司(西湖店)加紧施工进度,结果第二天公司就跑路了。徐女士说这公司有问题也不是没有端倪,“开始装修的时候,安排给我的设计师就已经联系不上了”。

俞先生和徐女士一样,也申请了无息贷款,不过他运气更差一些,辛苦买的学区房本该4月26号就应该进场施工,可现在不仅没开工,还背了88800元的贷款。据悉,贷款都是由发放贷款的公司把钱打到装修公司账户的,为此俞先生感到委屈不已,“本来房子首付就借了不少钱,现在装修公司拿了贷款,可是连动工都没动,我却要还贷款,否则就会影响征信”。

现在,随着这些公司卷款跑路,求告无门的业主,不知道该怎么讨回自己的钱,未完成的装修也让他们头疼不已,这场苹果风波把他们关于家的梦想吹得支离破碎。

4、项目经理装修工人供应商,同样愁得睡不好觉

跟业主们一样苦恼的还有项目经理、材料供应商和装修工人。

郭先生是一名项目经理,手下有30多个装修工人。从2015年开始,负责泥巴公社公司的装修单子,“接了差不多17个单子,我们负责拆除、水电、木工、油漆等工作。”从去年12月份,郭先生就发现泥巴公社不怎么打款了,前前后后总共50万的工程费,泥巴公社目前只付了3万2千块。

事后回想起来,他觉得这家公司去年下半年就有点不正常了,“成本10万的单子他们6万就接,什么单子都接”,他猜测公司是在极力扩张、吸收现金流。

郭先生说:“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觉,工人们听说这家公司跑路了,都给我打电话,我这一天都接了十几个电话了。”

不少材料供应商也被这些公司拖欠了款项。何先生给“当家”和“柠檬树”两家供应黄沙、水泥,另外负责敲墙等工作,本来去年年底应该打钱的两家公司,都推脱说:“资金紧张”。因为担心收不到款,年底他就不再接柠檬树的单子。今年3、4月份,他还在为当家公司送材料。但没想到,18号晚上听到了柠檬树跑路的消息。

不少材料商已经自发统计损失,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,准备拿起法律武器讨回钱款。

赚辛苦钱的装修工人更是愤懑不已。

湖北人李师傅是水泥工,从去年10月份开始,给柠檬树公司做了7、8单,大概有1万多的工钱其中有一笔2000多元的尾款一直没有打。“现在工资拿不回来,我都不知道该找谁,我们本来就是农民工,赚的就是辛苦钱,真是有苦没处说,因为工资要不回来,老婆还跟我吵了架。”
苹果”砸晕杭城装修族,至少上千人受损

5、“苹果装饰”发布声明:给我们三年,将退还欠款

其实,今年上半年,全国多地苹果装饰的子公司就爆出跑路丑闻,湖北、上海、海南、广东等地都出现了公司人去楼空的报道。

2018年3月31日,苹果装饰在湖北的子公司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当地警方带走。据江苏媒体报道,5月17日,“苹果装饰”南京公司因为涉嫌诈骗,已经被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正式立案调查。

面对空前危机,苹果装饰接连在公司官网上发布两篇声明。

5月16日,官网挂出了一篇《苹果装饰债务解决方案》,落款为湖南苹果装饰集团董事长李齐,在这份方案中,其承诺:

对于那些苹果暂时无法偿还的债务,请你们给我们三年的时间:我们将按应退金额的200%退还每一个业主的装修款!我们将全额退还所有项目经理的欠款!我们将全额退还所有材料商的欠款!我们将全额退还所有离职员工的欠款!

6、被“苹果”砸晕了的人们该怎么维权

人去楼空,受害人该怎么维权呢?钱报记者咨询了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的丁丹青律师。

丁律师表示,对于已经支付全部或者部分装修金额的业主、项目经理(包工头)、材料商,面对失联的装修公司,他们都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,通过司法途径来维权。当然业主最后能否挽回损失,丁律师说,即使胜诉了,还要看装修公司有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。

有的业主认为装修公司涉嫌“合同诈骗”,丁律师说,“合同诈骗”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,在签订、履行合同过程中,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等欺骗手段,骗取对方的财物,数额较大的行为。如果装修公司确实明知道自己没有履行能力却与业主签订装修合同,骗取合同价款,则涉嫌“合同诈骗”,业主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。

还有的业主通过贷款装修,钱没见到、装修公司也不见了,那还应该还钱吗?丁律师说,这要看实际的借款方是谁。如果是业主借款方,指定平台或金融机构支付给指定的第三方(装修公司),那么业主需要承担还钱的义务。

受雇于项目经理的农民工又该怎么来维护自己的权利呢?丁律师给出的答案是,农民工兄弟的工资完全可以向项目经理要,也可以向装修公司追讨。

相关部门是否已经监察到这种情况,钱报记者今日也试图从市场监管部门处进一步了解情况,不过由于周末,截至记者发稿,暂时还没有得到明确的回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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